在與伊薩克和狄奧法諾訂立盟約的次日，切薩雷便啟程回國。西蒙又帶著一幫官員到城門口送行，再次表演對赫拉共和國的忠誠。

“嗯，經過我多方打聽，確實沒有發現通敵的現象。看來，是腓力挑撥離間，我會上報給魯道夫執政的，你們放心吧。”

一聽切薩雷這樣說，西蒙長舒一口氣，連忙向切薩雷鞠躬：“多謝切薩雷大人，我一定替魯道夫執政守好這五省，絕不會失職，更不敢有二心。”

“那好，我就先回去了，西蒙執政也要註意身體啊。”

“大人一路走好！”

切薩雷登上馬車，在侍從們的護衛下離開了尤裏安堡，向南方而去。看著切薩雷的車隊漸漸遠去，西蒙剛剛平靜下來的心緒又緊張起來。雖然這次切薩雷沒有發現自己通敵的證據，但至少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。羅曼尼亞共和國內部出了叛徒，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，但叛徒只有腓力一個嗎？

“所有內閣成員，今天下午到執政府開會。”西蒙鼓足了勇氣，決定親自與這個叛徒交鋒。

執政府還是如往常一樣昏暗，福卡斯、普羅科比、約安尼斯和約瑟夫坐在圓桌的四周，西蒙則站在桌邊，兩手撐著桌沿，渾身發抖。

“執政，你怎麽了？”普羅科比疑惑地問道。

“你們還沒反應過來嗎？”西蒙用顫抖的聲音說，“腓力明明沒有參加我們的計劃，為什麽會知道洛克島的事情？我們當中一定出了叛徒，是誰，自己站出來吧，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，僅作革職處理。”

西蒙這樣一講，其餘四人無不面面相覷。

“執政，你這麽說就太傷我們心了。”福卡斯擺了擺手，“不錯，我們四個人，幾乎都當過赫拉人的階下囚，又都茍活到了現在。我們或許缺乏為國而死的那種勇氣，但也不會是主動賣國求榮的小人。你怎麽能夠把我們和腓力那種卑劣之徒相提並論呢？”

“不是你們？那就是伊薩克嘍？是他直接負責聯系洛克島的，難道是他？”

“我看也不太可能。”約安尼斯搖了搖頭，“執政，你忘了嗎？昨天晚上，切薩雷專門去找了伊薩克將軍，說是敘舊，其實就是打聽消息。如果伊薩克將軍真的是叛徒，我們今天還有機會再這裏開會嗎？恐怕只能去利奧塔裏面討論怎麽越獄了。”

“這倒也是。”西蒙一拍桌子，“所以，叛徒還是在你們當中！”

約瑟夫一臉鄙夷的神情，攤開手說道：“為什麽你一定會覺得有叛徒，不可以是腓力碰巧猜對了麽？羅曼尼亞共和國如果想反抗赫拉人，就肯定會和洛克島聯系，這也是不難猜到的吧？腓力是想在魯道夫面前抹黑我們啊，他說我們要反抗赫拉人並不是他了解了什麽東西，僅僅是他需要這麽說而已！虧你還當了30多年官了，怎麽還這麽糊塗！就算我們四個裏面真有叛徒，是該用你現在這種方法處理的嗎？”

西蒙一聽，氣得咬牙切齒：“約瑟夫，你說話小心一點！我才是執政，是這個國家的首領，你沒有資格教訓我！”

“對不起，我還真沒有看出你有統領一國的能力和氣度。”

“呸，老子沒有能力，難道你這個沒胡須的閹人還有能力統治國家了？”西蒙指著約瑟夫的鼻子罵道。

約瑟夫聽到西蒙罵他是閹人，憤然站了起來：“既然執政這麽不信任我們，還對我惡語相向，那我就主動承認了，我就是叛徒！你革我的職吧！”

福卡斯、普羅科比和約安尼斯一聽，連忙勸約瑟夫冷靜，不要意氣用事，但約瑟夫依然不改口。

“好，這是你自己承認的，不要反悔！”西蒙提起筆就要寫手令，“從明天起，你就不是內務總長了！”

“求之不得！”約瑟夫一甩袖子，徑直走出執政府。

重重的摔門聲響起後，執政府內又是一片沈寂。

沈默良久後，還是西蒙先開了口：“好了，現在叛徒已經被清理了，內務總長就由普羅科比大人暫時兼任一下吧。現在，我們可以來繼續討論覆興帝國的大業了。”

三位總長依舊默然不語。

“福卡斯，我問你，在我們全國有多少軍隊了？”西蒙見他們不說話，只好自己開口問。

福卡斯嘆了口氣，低聲說：“這幾個月，我們加快征兵，現在尤裏安堡已有兩萬，其餘五省各有一萬，總計七萬人，與赫拉人在我國境內的駐軍數量相等。”

“很好，尤裏安堡還可以再征兵一萬。”西蒙滿意的點點頭，“現在，洛克島的泰提修斯應該願意與我們合作了吧。”

“或許吧。”

“那我命令你，馬上派人去和洛克島聯絡，就說我們已經有了反抗赫拉人的實力，請求與洛克島正式訂立盟約。”

“是的，執政。”福卡斯點了點頭。

開完會後，福卡斯徑直去了約瑟夫的家。這位曾經的東帝國宮廷大總管，現在正坐在自家的花園裏，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聆聽蟲鳴鳥啼。

福卡斯走到約瑟夫身旁，長嘆一聲：“唉，約瑟夫大人現在是清閑自在了啊。”

約瑟夫睜開眼睛，看見是福卡斯，又旋即閉上。

“你來幹什麽？”

“大人，你何必如此呢？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叛徒，你這樣賭氣辭官，也不明智啊。”

約瑟夫呵呵一笑：“我不是賭氣，我是對西蒙徹底失望了，他辦不成事的。與其失敗後進利奧塔，上絞刑架，還不如現在就退出。”

福卡斯聽了約瑟夫，不由得一陣心酸。他也知道西蒙不是一個合格的統帥，但對東帝國的懷念牽扯著他，讓他不忍離開。

“你不想為重建東帝國出力了嗎？”福卡斯把手搭在約瑟夫肩上，“莫裏斯三世皇帝在世時對你多好啊，讓你當了十五年宮廷大總管，還想賜你爵位。”

約瑟夫睜開眼睛，點頭說道：“是啊，莫裏斯皇帝是我的大恩人。八年前，他對我說，要賜我一個尼祿波利斯伯爵的頭銜。我對他說，陛下，臣是個宦官，沒有子孫，拿到個貴族頭銜也無人繼承，就算了吧。”

“所以啊，你忍心看著東帝國成為一個困守孤島的小國嗎？你願意在這個所謂的羅曼尼亞共和國裏度過自己的後半生嗎？”福卡斯拍著約瑟夫肩膀大喊。

“我是不忍心，但現在看來，東帝國的重建已經沒有希望了。”約瑟夫拍了拍大腿，“我現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把這麽多年我的積蓄都拿出來，辦幾個學堂，教孩子們學帝國語，寫帝國文，這樣我就算沒有辜負莫裏斯皇帝的恩情。”

“約瑟夫大人……”

“沒事，我年輕時受盡了屈辱和白眼，今天的這點事不算什麽。就算這個羅曼尼亞共和國也要延續一千年，我也能接受，也會努力活下去，因為東帝國就在我心裏。”約瑟夫又閉上了眼睛，“你走吧，我就不送你了。如果你將來為帝國犧牲了，我一定會把你的事跡告訴我的學生們的。”

福卡斯知道自己無法說服約瑟夫，只得向約瑟夫行了個禮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也就不勸你回去了，但我希望你能為我們祈禱，請上帝庇佑我們，庇佑東帝國。”

“我會的，雖然我已不抱希望。”

“謝謝，等到勝利的那天，我一定會再來拜訪你的。”

“但願我能等到那一天吧。”

福卡斯轉身離開了，他其實心裏也沒底，但他覺得自己沒有別的選擇。

“我已經對不起我的祖國一次了，不能對不起第二次。”

福卡斯邊這樣想著，邊大步向自己的官邸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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